来源: 光明日报

　 如果一个学校没几个“杀手”，断然没有资格叫名校。既然叫杀手，可想而
知学生有多“痛恨”这些教授，然而毕业之后却发现，我们很感激那些“冷血残
酷”的杀手。

　　头号杀手当然是钱学森。据说，当年钱先生亲授星际航行概论，期末考试考
了一天，全班两人及格，四人被担架抬出场外。五十年过去了，当年惨烈仍不难
想象。

　　大师中的杀手当然非唯钱学森一人，以黄吉虎之冰雪聪明，回忆从前还是叫
苦连天，抱怨这些人都是一个样。黄吉虎当年中箭倒在黄茂光的高等数学课下，
混了个59分。小黄至今还抱怨老黄：“一分都不肯多给我啊！”

　　华罗庚也不是好缠的主儿。范植华回忆华老，学生问问题，华老时常疾言厉
色，训道：“这种问题，不要拿来问我！”还有，朱洪元教量子力学，“听不懂
那是你没水平！”显然，“大牛”个个很拽，学生听不懂只能找块豆腐撞死。郭
永怀先生的课程很难，不容易过，虽然不知道郭先生在科大有无“杀人如麻”之
事，不过其夫人李佩回忆郭在康乃尔的博士生“都怕他怕得不得了”，以至于学
生的太太找到李佩抱怨说：老郭太狠，能把大男生骂得直哭。由此可见，这个出
口转内销的杀手“断非善类”。

   　　余生也晚，学校“四大名捕”，一个都没有碰到。我印象中，郭一刀是电
教的郭立，教电子电路；李百浩好像教计算数学，江湖人称“李十刀”。李十刀
名震东西两区，腰斩无数武林豪杰。新生一进校，老生口口相传中，李百浩是必
谈内容，大概意思是你碰到李百浩，就可以找根面条自己了断了。《十年夜雨》
记录了李百浩家传绝学，所谓“迎风一刀斩”，说的是考试完了，老李先数18
份最差的卷子，说，你们不及格了。因此，李百浩又称“李十八”。

　　数学系那些教授，看家本领是期中关一堆人，期末通通放行。我的数学分析、
线性代数、抽象代数、常微分方程期中都是60或者65。“仇家”当然记得，是
徐森林、宋光天、林秀鼎和蒋继发。

   　　老宋是个球迷，上课每以足球为例。时甲A联赛刚开始，有一次期中之
后，老宋高声曰：期中考试，意味着一个赛季的结束。你们考不及格的同学，如
果踢不了甲A，可以踢甲B，去学简明线性代数。照此看来，我即使不用转会，
也不过是留在甲A的板凳球员而已。老宋还有一招是虚张声势。记得那年期末
我们五天要考五门，老宋坚持期中考试之前有两道题，大家一定要复习，事实上
一道也没有，我等琢磨期中之内容，好生辛苦。最可恨的是老兄讲课的时候过于
陶醉那些前面的纯理论，结果很多人以为后面的计算没讲过就会不考。考试卷子
下来，全傻了眼，真亏。

   　　林秀鼎是华罗庚的学生，但听他讲授数学系的近似代数，简直是“灾
难”。老林有很多名言，可惜年代久远都忘了。比如他对94级说“对待考试，
要像过节一样。”我想过节也分旧社会和新社会，旧社会过节，还分地主和农民
呢。给学生考试，老林肯定就像旧社会的地主一样快活；反正他的考试，我始终
抱着杨白劳过年的心情。

   　　计算机系里，陈意云显然算是杀手。陈意云整天用C写程序，写到一个
地方，发现一个变态bug，记下来就是下次的考试题。陈是个勤奋大叔，每天工
作14小时。话说老陈考试多年关人无数，期末答疑，女生围住他狂问不已，老
陈忽然笑了，说：“上一届有20个人不及格，女生占了一大半”，女生们面如
土色。

　　另外一位杀手是孙淑铃。孙教组合数学必杀人，很多人大学唯一不及格的课
程即为组合数学，落到大五补考，没有一个不对老太太“咬牙切齿”的。我曾经
头脑发热想选这门课，没想到导师大笑，说我给你讲个笑话，当年我们学她的组
合数学，考了四个小时，中间拿担架抬出去一个。众人胆寒，然后导师继续说，
“抬出去的是孙淑铃自己，她站着监考，四个小时，哪里受得了啊！”其杀人之
敬业可见一斑。

从文字也看出，这是快乐的回忆。我也很想怀念那种时代，那种敬业的老师，也希望自已能成为这种幸福的杀手。师者所谓传道授业解惑也，人人都希望做个称职的老师，将自已的理念，自已所学所知经验体会，毫无保留, 尽可能多的传给学生，让学生能站在我们的肩膀上以更短的时间获得比我们更大的成就以及更多的机会。但现在的教学体制已面目全非了，在以前可以补考/重修，没有任何经济压力，毕业后的工作压力也无现在这样大；但目前已是学分制了，即使我们仍然如原来般敬业，但谁人还敢如此大规模的抓学生补考/重修？现在推免研究生最多只能有一门补考（但谁能保证对于专业有前途有潜力的学生门门都强？），找工作如有补考的课程必然会受到影响，因为现在本科生，研究生，博士生是如此之多。为了增加本校学生与其它学校学生的可比性（你要求高并不代表别人也要求高啊）与竞争力，必然会导致要求的降低。目前我们所能做的只能是平时严要求，考试多放松, 让学生“对待考试就像过节一样”。

实际我并不赞成你们选择物理系的课程来作为你们的重修课，因为工科的理论力学的要求完成都有困难的话，要完成理科的那就更困难了（工科重点是静力学，质点力学；但我们的重点强调动力学，刚体力学，分析力学，深度要求完全不一样）。所以要达到本门课程的基本要求必须要付出相当努力, 不劳而获的事情，虽然偶尔会有，但在这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