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情人节的前夜,我要去和一个私交不错生意上也有往来的朋友会面,他是X国人,这次来北京半个月了,还一直没见面。在门口穿鞋的时候,太太含笑提醒我:早点回来呵,明天还要带我去骑马呢!看着温馨的灯光洒在心爱的她的身上,一时竟然不想去了,好想搂着她,懒懒的偎在松软的沙发上看HBO。犹豫之间,她又推我:去吧,别晚了。
行驶在三环路上,春节的热闹气氛还没散尽各处又开始渲染情人节的浪漫,每次看到巧克力我的脑海里就会有这样的镜头出现:她因为嘴谗连吃了五颗酒心巧克力,结果酒精过敏的她还真的有些头晕,开车上班的时候直害怕。每每想起她摇摇摆摆学那天的情形的样子时我总是忍俊不禁。然而太太说我从来没有给她买过巧克力,可是,我清楚记得,她说过她一直保存着那剩下的半盒巧克力的,她喜欢那木头盒的包装,喜欢那是她收到第一份情人节礼物。一直以来,那女孩的面孔是模糊的,看不清,却又很执着的留在我的记忆里。其实我更愿意那就是我的太太,别的女孩在我的记忆里停留,对她来说是不公平。但是,我仍旧是没有送过太太巧克力,因为记忆中总有半盒在那里。我甩甩头,不再去想这件事,我要的生活是恬淡和安宁,浪漫和激情不属于我。
我,一个三十五岁的普通男人,成熟稳重,身体健康,爱好旅游和爬山,和我的大多数同龄人一样,在祖国的首都过着平凡的生活:和女友相恋10年后结婚,住着200平米的房子,开着雪福兰公司出品的开拓者,经营着还算成功的事业,从我的办公室向外望,蓝蓝的天空飘着白白的云,于是常常在想:我是世上最幸福的人了。
2
在一个爱尔兰风格的酒吧里,刚一上楼,就看到了乔治向我挥手:嗨,林,这里。点了最爱的DRY MARTINI,和他聊着相互的近况后,乔治向我挤了挤眼睛:不介意认识一下我的新女友吧?我不置可否:随便。乔治人不坏,很能干,对朋友也很热情,就是见到漂亮女孩就走不动,来中国不到一年就已经换了三个女友了。
大约三十分钟后,一个小巧的中国女孩冲我们微笑走来,乔治忙不迭的介绍:这是林,这是玫。欠起身,礼貌的递过去一个微笑,不经意的四目相对,那双曾让我心疼让我柔情让我中邪的眼睛使我的心狂跳不止,我脱口而出:玲珑!女孩的笑容凝固了,半秒种不到,她嘴角的笑容继续绽开:嗨,林,我和你的朋友一定长的很像吧?乔治在忙着叫侍应生,没有注意我的失态,我的心一沉,不再说话,慢慢的坐下来,我知道我没有认错人,她化成灰我也认得。
她点的TEQUILA端了上来,看着她熟练的涂柠檬汁,抹盐,一饮而尽,清脆的对乔治说再来一杯,我有些惊讶:从前她是滴酒不沾的,她酒精过敏的很严重,唯一一次和我抢着喝Blood Mary,才喝了三口,脸就变了颜色,脉搏跳的飞快。看到嗜酒如命的乔治兴奋的点了三杯,我有些担心的望着玲珑,而她却是艳丽无比,媚眼如丝,偎在乔治的身边,任由他毛茸茸的大手搭在她裸露的腰间,听他讲着无聊的笑话。我强装冷漠,内心却如刀割。昏暗的灯光,暧昧的夜晚,菲律宾歌手唱着那首老掉牙的〈CAN YOU FEEL THE LOVE TONINGHT〉,深情的让人想哭。
3
和玲珑是在一个朋友聚会上认识的。她性格很开朗,每天都乐呵呵的,就算有什么烦恼,给她讲个笑话就没事了。而我是个严肃的人,我的生活里没有过这样的女孩,就是有也不敢和我过分的说笑。我本也不喜欢那么张扬,外露的性格,我接触的都是很传统的女孩。我和玲珑平时认识的朋友都是生意上经常往来的,因为太多的利益相关,就是一起聚会也不会太放松自己,和玲珑不是一个行业,我们都算是对方第一个纯粹的朋友,在一起谈天说地,很放松自己,经常是一聊几个小时,渐渐的,我们彼此都被吸引了,紧张的,忙碌的工作之余,不由自主的就通个电话聊几句,工作的喜悦,烦恼也时常交流。有时听听她清脆响亮的笑声,享受她有意无意的撒娇,就连她生气的哭诉都觉得那么有趣。
很小的时候,我便离开了家,温情对于我来说是个陌生的名词。我的妻子有自己的事业,她坚强,独立,是理智思考问题的人,但她身上时时闪烁的锋芒总是抑制了我和她倾谈的欲望。当面对玲珑温柔的笑容,善解人意的眼神时,我变的多愁善感起来,才知道我心底也有那么多脆弱。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很多妻子不知道的事我都向玲珑倾吐,尤其是看到她的嫣然巧笑,乖巧的模样,便忍不住用大手揉揉她的长发,捏捏她的脸颊。
可是,现实却无情的提醒着我:她已为人妻,而我亦为人夫。而她,是任性的,对我的情感丝毫不加掩饰,我总是不安,拒绝诱惑成了我最大的心病,我知道我没有爱上她,但她依然成了我心里的一份牵挂,她的一笑一颦牵动着我的心。我不愿让她伤心,我愿意看着她每天开心的笑。
在一个缠绵的夜里,我们缠绕在一起,她疯狂的激情,细腻的爱抚,对于我是不同寻常的,是一次真正的放纵,是和自己的爱人从没有过的。我喜欢和她接吻,吻过许多女孩子,却从不曾如此沉醉过,有一种如坠深渊的堕落感。我们一直在浪尖上快乐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去。
我们躲在柔和的深夜里,紧紧的抱在一起,永远不愿醒来。
终于引起了她先生的怀疑,有一天,玲珑给我打电话说的时候,我想我们的感情像一种毒素,最终会伤害的每个人的心都痛苦的死去。我难以平静,心里充满了犯罪感,对他,对她,对她,对全世界,那刻我宁愿我从来就没认识过玲珑。我第一次深切的感受着理性和官能分裂的痛苦,于是我立刻终止了和她的交往,劝她忘掉一切,回到她丈夫的身边。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挂断了电话。过了几天,我给她的办公室打了个电话,知道她还正常的上班,我就安心了。从那以后,我们再也没有来往,没有彼此任何音信。
虽然回想起和玲珑在一起的幸福时光常令我惆怅不已,但是多年以后,我知道所谓幸福不过是片刻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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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治仍在喋喋不休的对我说他第二个儿子出生的那天,他喝掉了一大桶啤酒,醉的不醒人事。而她,我的玲珑,在乔治身边,一句话也不说,表情冷漠的不停的转动着左手的镯子玩。我注意到了那镯子,在昏暗的灯光下,那白金的手镯泛着苍白凄冷的光,我记得手镯是那年的情人节前一天,我送给她的。当时买的时候,镯子的搭口很松,可惜只有一个了,但我们都很喜欢这个样式,没有犹豫就买了下来。我查看了一下那个镯子,告诉她,以后要反着捏搭口,就好了。她每天都戴着,不管做什么都不肯摘下来,有几回那搭口松了,幸好发现的早,刚好掉到车上或是衣服上,她就噘着小嘴,孩子气的把胳膊伸到我面前,让我给她带。她带的时候,我老开玩笑:怎么觉得像在给你带手铐。这时候,她总是会顺势偎到我怀里小声嘟囔着:我愿意被你铐一辈子。后来她就有了那习惯,没事就摸摸那镯子,她总是说:真要丢了这镯子,我不知道我会伤心成什么样子呢。我看着她那紧张的样子,安慰她:丢了,咱们再买嘛。不,她认真的说:丢了,那就是你我的缘分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