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节的玫瑰[Sci论坛]

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中国人以送玫瑰代表爱，又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中国人开始过起
了情人节，于是，情人节那天娇艳的玫瑰漫天飞，就连我居住的这个小城，到了情人节那天，
满眼里看到的也都是玫瑰。
我没有收到过玫瑰，也没有送过谁玫瑰，不过，我却当过两次送玫瑰的人。
我一向认为，玫瑰都是男人送给女人的，或女友，或情人，或妻子。可是，我在那两年的情
人节那天怀抱着的那一大把的红玫瑰却都是一个女人送给一个男人的。
虽然，我对女人送花给男人很不理解，很不赞成，也很是不屑，但，我还是作了送花人。
记得第一次去那家花店时，是一个有雨的日子，是那种细细的纷纷扬扬的雨，看上去很浪漫，
淋上去却相当寒冷的雨。当我淋着细雨去花店从店员的手中接过那一大把红玫瑰的时候，我
说不上我的感觉是什么。
小姐告诉我说，玫瑰花是二十四朵，点缀着白色的满天星，代表着一天24小时，一直想着
你，百合花是五朵，代表我的爱很纯洁。
小姐一脸羡慕地看着我说：“是你男朋友送给你的吧？你真幸福，今天的玫瑰很贵的噢，十
块钱一支，百合更贵，十五块呢！”
我笑了，故意问她：“你还记得订花的是什么人吗”？
她好象认真地想了想，但又摇摇头说，不记得了。
我笑着，抱着那一大把玫瑰和百合，带着她一脸的羡慕，离开了花店。
花是她打电话给我让我代她送给他的。
她是我的朋友，他也是我的朋友。
她很喜欢他，但从不说什么，就是那样暗地里关注着他。我看出来她喜欢他，只是不知道他
是否感觉得出来。
她曾问过我说，有没有试过一个人站在深夜的大海边，一个人对着翻卷的浪花说话的感觉。
我说我没有，我不敢一个人面对深夜里的大海，更不会独自说话，我知道没人听见的话等于
白说。
事实上我知道，她说的是她的爱，她的那苦苦的暗恋。
我曾小心地问过她，但她否认了，直到她打电话让我代她送花给他。
我问她，让不让我告诉他花是你让我送的。
她说，你看着办吧。
我想，那天，我抱着那一大把娇艳的玫瑰在雨中行走的样子绝对是引人注目的，来来往往的
行人都是那样专注地看着我和我怀里那一大把玫瑰和百合花。
有雨滴落在花瓣上，凝聚成珠，象眼泪，让我想起了古人说的雨打梨花，份外地惹人怜爱。
只是，那玫瑰没有一丝玫瑰的香气，百合没有一丝百合的香气，我嗅入的全是一股子空气清
新剂的味道，我不知道为什么卖花的人不保留它原有的花香。
不过后来我听人说，那时的玫瑰和百合都没有香气。
冰冷的雨悠悠扬扬地淋湿了我，湿湿的我把那一大把湿湿的玫瑰和百合送给了他。
我问他：“你真不知道她的心吗？”
他笑了笑说：“什么？”
我说：“她是因为爱你才送你玫瑰的。”
“不会吧。”他一副与己无关的样子。
我有点愤愤地说：“你明明知道的，既然你不喜欢她，为什么不明明白白地告诉她。”
他说：“让我告诉她什么？告诉她我不喜欢她吗？她又没说过喜欢我，我这样做岂不是自作
多情，自讨苦吃？”
我问：“那你喜欢她吗？”
他说：“你知道的，我们大家都是朋友，我喜欢她，但那不是爱。”
我很为她伤心，我告诉他她真的好爱他，不然不会送玫瑰给他的。可是，他说他不能接受。
不过，他说她既然让他知道花是她送的了，所以请我转达她他的不能够。
我让他自己找她谈谈，但是他不同意。
玫瑰他留下来了，但是，在我还没离开时，他就把它们送给邻家的小妹了。
我看到，玫瑰和百合花上面的雨珠越发地象一个人的眼泪了。
我不知道我该如何回复她，她也没问我什么。
过了很多天，我终于忍不住提起此事，只是，没有告诉她玫瑰被他送给别人了。
她说，他对她没有任何表示，她就知道了一切。
她很平静，平静得让我担心，我看不出她心里想些什么。
在以后的日子里，她一直这样淡淡地，仍然不露痕迹地关注他，而他，仍是一副与己无关的
样子。
时间很慢也很快，仿佛转眼间，一年就过去了。
一年间，她一如既往，而他有了个可心的女友。
又一个情人节来临了。
她居然再一次让我送玫瑰给他。
我不同意，我让她放弃，她明知道，他现在己有女朋友的。可是，她没理我，却问我知不知
道过海的女儿的故事，我说我当然知道。她说，王子并不知道是人鱼公主救了他，也不知道
人鱼公主为了能变成人而失去了自己美丽的声音，更不知道人鱼公主每走一步就象踩在刀尖
上，不知道人鱼公主深爱着他，在得不到他的爱以后就会死去，会化成泡沫。她说玫瑰她已
订好了，而且己让人送到我单位了。
她没有给我说话的时间，这让我很生气，可是，她的话让我感到无限的伤感，我从不知道，
她爱的如此之深。
没多久，就有人送玫瑰到了办公室，仍然是二十四朵玫瑰，五朵百合，点缀着白色的满天星。
同事们一起哄闹，哄闹声里满含着羡慕，我说，这玫瑰并不是给我的，可是没人相信。
很想告诉她，去年的玫瑰被转送给别人的事，可终于没说出来。
我知道我不能再送给他了，因为，现在的他有个女友在身边，我不想让那女孩儿心伤。
同事们闹够了，一个个回家了，我也抱着那大把玫瑰离开了单位。天空居然又飘着细雨，冰
凉的雨丝，很快打湿了我和那玫瑰，一如去年，湿湿的我怀抱着一大把湿湿的玫瑰和百合，
走在街上，我和那玫瑰照例是引人注目的，只是，我没有再去找他，那一大把玫瑰和百合被
我抱回了家。
那天我走路时，一直想象着人鱼公主走路时的痛憷，却最终也没能想象出来。也不知道她走
路时能否想象出来。
我想，她最终可能知道了那玫瑰被我留下了来了，因为，再往后的情人节，她没有再让我代
她送过玫瑰。
后来，他和女友结婚了，再后来，她离开了这个小城，偶尔会有电话，只是从没有问起过他，
有时我忍不住了会主动说起一些，她也只是听听，不说什么。
再后来的情人节，我发现常常会有雨落下，只是，我没有再当过送花人，没有再抱着玫瑰和
百合去淋湿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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