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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子艺 -- 发布时间:2004/1/27 15:05:40 -- 回首向来萧瑟处 曾经沧海 阿迷乐园旧帖(1999年) 回首向来萧瑟处(一)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笑且徐行, 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 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苏轼写这一首定风波的时候,他的心情一如现在的阿迷朋友们。 潮张潮落,几度夕阳,回首二十年来阿根庭队走过的道路,充满了坎坷、鲜花、还有泪水:老马、小马似曾相识的经历;肯佩斯、风之子那如出一折的风采;还有玉树临风的巴蒂,闲庭信步的贝隆,以及猾稽的天才西蒙尼,幽郁的浪子雷东多...... 这一切已经太多太多。 如果说,"与阿根庭同行",把她作为大多数阿迷人生的折射的话,那麽阿迷们的感情世界也一样的多姿多采。这会是怎样的一个世界呢? 收起太多的激情,卸下抑人的包袱,以一种"也无风雨也无晴"的心情去回首,也会有种奇妙的感觉---伊人却在登火斓姗处呢! 回首向来萧瑟处(二)—冉冉升起的阿根庭之星 萧瑟风云,埋没尽,英雄本色。最发指,驼酥羊酪,故宫旧阙。 青山未筑祈连冢,沧海尤衔精卫石。 又谁知,铁马也郎当,雕弓折。 这世间,不知道有多少人,怀济世之才,慨不遇之念,轻声长叹:萧瑟风云埋尽英雄本色。然而我想说,也许他们算不上真正的英雄。真的英雄是不会被风尘烟云所埋没,一如布袋中锋利的锥子,有谁能阻当它破袋而出的步伐呢? 回首二十年的足坛风雨,我想说的这一群英雄,就是蓝衫白道的阿根庭人,风雨沧桑,吹不尽他们眼中的泪水;金戈铁马,阻不住他们心里的梦想,气吞万里如虎,是他们精神的写照。 二十年前,好一群冉冉升起的阿根庭之星! 虽然有过灿烂的光辉,但那毕竟已是四十年前的故事。四十年来,健忘的世人早已忘记南美的潘帕斯高原上那一群振翅欲飞的雄鹰,"米粒之珠,也露光华?" 在足坛人士的眼里,浮现的只是巴西、西德、荷兰、意大利。有谁想到,一个沉睡了数十年的足坛巨人即将醒来? 一九七八年,在阿根庭首都布宜诺斯爱利斯,那座无数飞花过无影的体育场吸引了全世界的目光,十一界世界杯决赛:蓝白衫的阿根庭vs橙色的荷兰狂飙。 与大名鼎鼎的克鲁伊夫、内斯肯斯的队友们相比,阿根庭球员是如此的默默无闻。他们中稍为人知的只有门将菲洛尔,队长帕萨雷拉,前锋肯佩斯。然而正是这批年轻人在小组赛中2:1胜匈牙利,2:1胜法国,0:1负意大利获出线权,复赛2:0胜波兰,0:0平尽旅巴西,6:0大胜秘鲁,四十年後首次杀如决赛。 淘汰巴西仿佛是桶了马峰窝,一时间表现出色的阿根庭人遭到了全世界的口诛笔罚,质问6:0的结果。看看九八年的法国,我真的感到阿根庭英雄们是那麽孤独,东道主的优势难道只许欧洲人才有吗? 当决赛拉开序幕时,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诅咒阿根庭,不过他们的诅咒,却无法当住雄鹰的翅膀。三十八分钟,肯佩斯打开僵局,此时十万人的体育场变成了花的海洋。八十分钟,荷兰人扳平,但这已不重要了,因为他们在气势上早已拱首称臣。当时间聚焦在一百零五分时,肯佩斯的那一记世界名铲,彻底粉碎了郁金香的美梦,从那一刻起,蓝衫客们开始演绎他们的世界杯之梦。而那一记美仑美奂的铲射,让我第一次走近了足球,虽然那只是在录象中看到。一一五分钟,巴托尼锦上添花,一个伟大的冠军诞生了。 每当回忆起阿根庭人那独特的漫天飞花,我总是感慨不已,阿根庭,一个伟大的球队,谁又知道我对你的钟爱竟起源於那纷纷飞花? 回首向来萧瑟处(三)—新球王,一个errorname? 少年侠气,结交五都雄。 肝胆洞,毛发耸;立谈中,生死同,一诺千金重。 推翘勇,矜豪纵,轻盖拥,联飞箜,斗城东。 轰饮酒庐,春色浮寒瓮,吸海垂虹。间呼鹰嗾犬,白玉摘雕弓,狡穴俄空。乐匆匆。 似黄梁梦,辞丹凤;明月共,漾孤蓬。 官冗从,怀倥匆,洛尘笼,薄书丛。 曷牟如云众,供粗用,忽奇功。笳鼓动,<渔阳弄>,<思悲翁>。 不请长缨,系取天骄种,剑吼西风。恨登山临水,手寄七弦桐,目送归鸿。 宋人贺铸的这一首六洲歌头,端的是豪气干云:"肝胆洞,毛发耸,立谈中,生死同。"写的是风尘少侠的英姿;"不请长缨,系取天骄种,剑吼西风。"画的是真心英雄的豪迈。每一个球迷心中都有英雄,但能够剑吼西风的又有几何? 认识你算不算一种错? 爱上你我也曾想一生执着; 离开你心还是无处可躲, 再见你我却无话可说。 ...... 二十年前,东京世青杯决赛,一个娇小的身影吸引了我,他那在绿茵丛中"十步过一人,飒踏若流星"的盘带,"廿步穿城门,千里不留痕"的射技,令到还未知足球为何物的我如痴如醉。从那时起,我知道了他就是我心中的绿茵英雄:迭戈.阿曼多.马拉多纳。仅管那时我还不懂得足球的内涵。 小迭戈为全世界奉献的第一个精典是世青杯赛上的那记香蕉球:迭戈用左脚踢出了一个旋度极大的内弯的弧线球,应声挂网时对方门将的目瞪口呆为此球向全世界作了绝妙的注解:新球王将不世而出! 迭戈出生於一九六零年十月三十日,布宜诺斯爱利斯郊外的一个穷人家庭。或许是在他的身体里流淌着太多的热情奔放的阿根庭人的血,他从小就显示了对足球痴热的兴趣和独特的理解。对於那几位与球王贝利比肩的大师贝肯包尔、克鲁伊夫们来说,足球是他们的职业,进球、过人是一种熟炼工种。然而对於迭戈来说,足球是他的灵魂,是身体的一部分,所以他的球,大都富有生命力。这种理解或许正是马拉多纳成为一览众山小的"独孤大侠"的根本原因罢。这一点,只有贝利能够与之相提并论。 七六年十六岁的马拉多纳首次代表国家队亮相对匈牙利队。他的出色表现受到了恩师梅诺蒂的赏识,然而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诺蒂最终将马拉多纳从阿根庭世界杯代表队的名单中划掉了。也许他太年轻了,他需要失败来磨炼。 仅管马拉多纳在东京技惊四座,一代新球王名声鹊起,梅诺蒂的耽心仍然是正确的,在四年後的西班牙,马拉多纳演出的是一出悲剧。这个磨炼的代价实在太大了 一九八二年,虽然中国队只差一步出线,却培养了新一代中国球迷,他们中的许多人同我一样,第一次用独特的角度去看足球,去迷球星,於是我们知道了巴西、阿根庭,也知道了济科、苏格拉底、鲁梅尼格、马拉多纳...... 阿根庭,你知道我在看你吗? 那一年的揭幕战是如此的平庸,拥有一代名将菲洛尔、迪亚斯、肯佩斯、帕萨雷拉和新星马拉多纳的阿根庭队和欧洲亚军红魔比利时队打了场了无生机的比赛。正当人们预计那场球仍然逃不出连续几届揭幕战0:0的怪圈时,比利时的范登博格给了阿根庭队致命一击。这个球虽然没有影响阿队的出线,却沉重打击了他们的自信,因为他们曾是世届冠军,也因为他们想把雷米特杯带回阿根庭。 小组赛结束,阿根庭队将与南美宿敌巴西、欧洲劲旅意大利决一雌雄,争夺四强的一席之地。 意阿之战,阿根庭队象喝醉了酒,根本无法阻挡全盛时期的意大利人。贝阿尔左特创造的混凝土式放守与其说是一种新颖的战术,勿宁说是对艺术足球的亵渎。它不但束缚了对手的创造力,也限制了自己的即兴发挥。卡布里尼、塔尔德里、马尔蒂尼、孔蒂、罗西象一棵棵钉子,在各自的岗位上接近完美地工作着,阿根庭队已经被牵住了鼻子,除了挨打,还是挨打。身材强壮的意大利後卫将马拉多纳铲的人仰马翻。塔尔德里、卡布里尼连中两元,使帕萨雷拉的入球变成了安慰奖。 这场球的失败是梅诺蒂的失败,也是他首创的马拉多纳战术在走向成功前必经的失败。一方面是战术配合未臻完美,马拉多纳的核心还要有绿叶来陪衬,一如後来的巴尔达诺、卡尼吉亚,而不是另类核心肯佩斯、帕萨雷拉。另一方面,是马拉多纳还不能挑起重担,尚需雕琢。这个故事注定了要由马拉多纳的另一位恩师比拉尔多来续写。 对巴西的生死战是狭路相逢。包袱沉重的阿根庭队实际上已经精神崩溃了。巴西後卫对马拉多纳的频频侵犯使得这位准新球王怒火中烧。随着济科、儒尼奥尔的进球,马拉多纳忍无可忍,终於怒踢巴西队员,被红牌逐出场外。不用说,阿根庭和马拉多纳的世界杯结束了。 作为一个马迷,一个阿根庭迷,那一刻竟然目瞪口呆。忘记了悲伤、忘记了欢乐。那时我还不懂得爱。现在想起来,原来爱上一个队竟那麽难。 若干年後的今天,有人评论罗纳尔多时,认为他比马拉多纳强,作为历史的见证人,我想说,罗纳尔多还差的远,如果他遇到的是十几年前的死缠烂打,如果没有现在如此严厉的背後铲人红牌处罚---象当年的马拉多纳所受的那样,罗纳尔多只能算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了。 命运不偏爱强者,马拉多纳的第一次世界杯之梦,是一场痛苦的梦罨,应该说,我们的雏鹰还需要垂炼;对他来说,新球王,还是个errorname。 对於我来说,意味着四年漫长的等待...... 回首向来萧瑟处(四)—Deepblue, 更深的蓝 驿外断桥边,寂寞无开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着风和雨。 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放翁的这首<卜算子>,颇有一点顾镜自怜,独伤其身的味道。 我要用这首词来写阿根庭人,因为梅花宿有"霜重色愈浓"的高洁,在阿迷的眼里,马拉多纳及其以後的阿根庭队,确实是有种梅花的精神,而这种气质,是一种永不言败,"穷且愈坚,不坠青云之志"的写照。 喜欢阿根庭队,也喜欢他们蓝天的色彩。 难忘的一九八六,因为那是Deepblue的岁月。 伴随着墨西哥高原的酷热,世界杯二十四强在这里争夺第十三届雷米特杯。随着梅诺蒂的离去,阿根庭历史上最伟大的教头之一的比拉尔多走马上任。如果说顶着新球王无冕光环的马拉多纳是一匹孤独的千里名驹的话,那麽比拉尔多就是慧眼识名驹的伯乐。顶着传媒、舆论的批评,比拉尔多亲自为马拉多纳这匹千里驹度身定造了一副金鞍和香车:布郎、鲁杰里、奥拉蒂科查坐阵後腰,克里斯蒂、巴蒂斯塔、布鲁查加协助马拉多纳控制中场,巴尔达诺、恩里克担负摧城拔寨的重任。马拉多纳的阿根庭战车,已经发动。比拉尔多的球星战术能否超过他的前任? 小组赛足善乏陈,马拉多纳的一粒入球使他们与老对手日暮西山的意大利人战平。给人留下颇深印象的是阿根庭对韩国之战,不仅仅是韩国人崔淳镐打入了他们世界杯历史上的第一个入球--那是一记三十米重炮,中梁挂网,更重要的是马拉多纳向人们展示了出色的职业道德:默默忍受了粗笨的韩国人野蛮的铲、绊。电视镜头一次次的播放着小马从地上爬起来无可奈何的神态。这是否在用行动告诉全世界,他已不再是四年前任性的小马。那场球如果用今天的规则,韩国人可能半数会变成河锡周。 真正的较量在四分之一决赛。在观众暴棚的阿兹台克体育场,十一万五千观众成为了一场历史精典的见证人。在复赛1:0淘汰乌拉圭的阿根庭人,将和欧洲巨人英格兰上演一场双雄会。有幸入场的人们,当时谁也不会想到,这可能是他们一生中看到的最精彩的一幕。历史的长河悠悠东去,只有这一幕将永远留在球坛的记忆里,它包容了球坛最奇特的两粒入球:上帝之手和上帝之脚!前者是一代球王幽默人生的通行证;後者是芸芸众星俯首模拜的墓志铭。 做为阿迷,我讨厌性情乖张、狂放不咎的巴西,死板冷酷的意大利和按部就班、豪无激情的德国(西德)。但是却很欣赏生机勃勃的英格兰。我一直都以为它也是一只伟大的球队,那种柔合在伸士风度中的侠骨柔情,和孤独的阿根庭队是一对足坛双壁。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惺惺相惜。 历史带给人们的痛苦总是多过欢乐。英阿的马岛之战给与阿根庭人民的是巨大的伤害,那种屈辱,和我百年前的令我炎黄子孙刻骨铭心鸦片战争如出一辙,。所以在感情上,支持阿根庭是中国阿迷的唯一选择。哎,足球竟然也离不开政治!阿根庭人则称此战为绿茵场上的马岛战争,超级军旗,你在何方? 比赛在热烈的气氛中拉开,你来我往,棋逢对手;东奔西突,将遇良才。第五十一分钟,马拉多纳冲入禁区,接队友的长传跳起头顶,面对人高马大的英队门将希尔顿,小马哥突发奇招,用放在头顶的手将球拍入门楣。这个"茅招"当然逃不过现代高科技的监督,但逃过了现场裁判的法眼。1:0,令人哭笑不得的结果。如果马拉多纳的阿根庭是依靠这个进球冲关夺冠,许多阿迷是不会如今日般爱他,相信他也不可能成为一代球王,因为一代球王要有他的成名作!? 五十五分钟,风萧萧兮的阿根庭超级军旗终於起飞,在烈烈的热浪中,马拉多纳在後场断球,左突右闯,在中场连过霍德尔及其他的数名队友,长途奔袭,在英格兰禁区前一晃一扣,甩掉两名高桥大马的英式後卫的夹击,在高速运动中又以娴熟的脚法骗过希尔顿,将球送入英格兰大门。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但那破六关斩七将的英姿,就连对手英格兰人也大为叹服。一时间,全世界的球迷才醒悟过来,这就是新球王的风范。 莱茵克尔的进球改变不了英格兰被淘汰的命运,但他们是虽败尤荣,因为他们造就了一代天皇巨星,也造就了世界杯空前的更或许是绝後的一颗金球。 赛後马拉多纳承认那个手球,并笑称那是上帝之手;我却觉得那第二球是上帝之脚:此曲只应天上有,何故相识在人间?阿根庭胜出当之无愧,既使仅仅是凭这上帝之脚,上帝都会原谅他们,因为他们献给世人的是一道回味无穷的足球大餐。 有人会指责马拉多纳不诚实,这有一点点道理,但却是不现实的,在世界杯的足球场上,没有君子。阿根庭人不是伪君子,这是全体阿迷都能接受那个上帝之手的原因。 半决赛,阿根ハ愠导绦敖T诙员壤钡陌刖鋈校砝嗄稍谖迨弧?br>六十一分钟的两次精彩配合中梅开二度,杀退红魔,报了四年前的一剑之愁。 对德国队的决赛,双方梅花间竹般的入球让观众大呼过瘾。这场球是比拉尔多球星战术登峰造极的传世之作。马拉多纳作为全队的灵魂,吸引了德国战车的大部分炮火,而解放出来的队友们第二次完成了阿根庭人的世界杯之梦。 第二十一分钟,布朗破门;五十五分,巴尔达诺。老而弭坚的德国人虽然在七十三分和八十一分由鲁梅尼格和沃勒尔扳平,但布鲁查加在八十四分锁定胜局。世界杯在阔别阿根庭四年後,再度回归。 在电视机前,目睹马拉多纳黄袍加身的一幕,我真正体会到"一任群芳妒"的心境。看着兴奋的满场欢呼的蓝色的海洋,比起七八年的布宜诺斯爱利斯,这里真是一种更深的蓝。 Maradona,Agentina,我为他们衷心地祝福。 回首向来萧瑟处(五)—那一剑的风灵 昨夜寒鸦不住鸣。惊回千里梦。 已三更,起来独自绕街行。人悄悄,窗外月朦胧。 白首为功名。旧山松竹老,阻归程。 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 这一阙<小重山>,传说是岳武穆所作,史记已无可考究。有人说它是後人伪作,无论如何,这一分高山流水觅知音的氛围,倒象是武穆心声。此情此景,让人想起了九零年的阿根庭老爷车,独撑大厦的球王马拉多纳,曾几何时,一定也有着欲将心事付瑶琴的感叹。他的心事,自然是希望老态龙钟的阿根庭队为祖国保住雷米金杯。老马是幸运的,因为弦断有人听,卡尼及亚,这位天地之灵气孕育出来的风之子,不但是老马的知音,更是他的忘年同怀。 老马用断弦诉说着岁月的无情,伴随着风之子吴带当风的,是阿根庭的替补门将格耶切亚,他们三人在意大利之夏,演出了一曲风萧萧兮的易北寒的罗马悲歌。这一曲浓缩了恩怨情仇的悲歌,曾令无数的阿迷泪湿青衫。 那时候还没有那首箸名的"阿根庭别位我哭泣",如果有,我一定为老马,为风之子,为格耶切亚,为所有阿根庭队员去唱。阿根庭人在失败中再一次显示了他们的不屈不挠的顽强和宽容,他们是真的英雄。爱一个人、一个球队是很难很难的,此前我作为阿迷,对他们只能说是一种崇拜,一种喜欢。流泪的老马却让我懂得了爱,我爱阿根庭队,因为他们教会了我如何去爱...... 比拉尔多在八六年的成功,得利於他的球星战术,当打之年的马拉多纳战车,是如此的令人生畏,以至於精明如斯的主帅也再一次把宝压在了老马身上,他这一次的失败就命中注定了。盛年的阿根庭队是无敌的,但比拉尔多忽略了岁月这个大敌:大了四岁的阿根庭队已是老气横秋了。巴尔达诺挂冠而去;鲁杰里、布鲁查加、巴蒂斯塔均垂垂老矣;从那不勒斯回来的马拉多纳正面临毒瘾的折磨,渐渐发福的身材似乎预示上一次的风光是老马的绝唱。为了维护球星战术,比拉尔多给老马找到了一个好搭档--卡尼及亚。 事实证明,作为全队战术,比拉尔多失败了;作为个人组合,他取得了成功:老马一生的绝唱,竟然是造就了天地间独一无二的风之子--那一剑的风灵。 这使我想起了"持殇劝侯嬴,邯郸先震惊,千秋二壮士,横亘大梁城"的魏公子无忌。也许後人会用<白首太玄经>来书马、卡、格的罗马悲歌吧。 赵家漫胡缨,吴钩霜雪明。 世界杯历史上,除了贝利时代的巴西以外,还没有哪只球队能够象八十年代的阿根庭队能引起全世界球迷的关注,不论是爱他的人,抑或恨他的人。也许这才是阿根庭人不朽的骄傲。 八六年的马拉多纳,演出的是长袖漫舞於北地朔风中的慷慨燕歌,那上帝之脚将此曲定格在世界足坛的颠峰;九零年的马拉多纳,与灵气逼人的风之子合奏的是淡淡易水泮商音流涕的笑傲江湖之曲,那一剑的风灵令此曲余韵绕梁,带给人们的永远是对雪中青霜电闪的吴钩的追忆。 如果说,老马是绿茵称雄的盟主,那麽卡尼及亚则是一个超级剑客。剑发心声,对一个超级剑客而言,每一把剑都有情感,而那种情感,融於剑中就铸就了剑客自己。就象干将莫邪之於欧冶子;鱼肠剑之於专注。 卡尼及亚手中也有一把剑,就是风灵,或着说他就是风灵。 小组赛阿根庭队出师未捷,比耶克的一记劲射令非洲雄师喀麦隆队战胜世界冠军。这个胜利仿佛是对世界第一臭嘴贝利投桃报李,因为他曾预测本界冠军有可能是喀麦隆。事实上,慢热的阿根庭队总有决赛周首轮送分的习惯。当然,老气横球的阿根庭战车,也没有料到米拉大叔们进步如斯。 看来比拉尔多要为他的守成而付出代价,过重的负担已令一代球王步履蹒跚,风之子与老马的合奏还未入佳境。第一门将披耶蓬受伤,比拉尔多不得不重用替补格耶切亚,然而赛翁失马,这一替换竟成为阿根庭起死回生的神来之笔,历史同阿根庭人开了一个玩笑。 1:1逼和罗马尼亚,华山一条路的阿根庭队苦战苏联2:0,搭上末班车。老马的一个禁区倒地手球再次引发舆论抨击,这一次不是上帝之手,却莫明其妙的躲过了"红哨"的判罚,这就是命运,上帝的安排要南美双雄一会高下。这种一边倒的舆论在三天後达到了高潮。不过,凭心而论,这场球确实应该2:1,上帝之手只能有一个。 趾高气昂的巴西人用他们天才的桑巴绝艺征服了意大利之夏的每一位观众,小组赛的势如破竹仿佛已令黄衫客们提早戴上了冠军的花环。全世界的媒体都在讨论,巴西人将和谁争夺雷米金杯。但是他们忘了,这一次他们面对的是南美克星,老马和风灵。 如同聪明的人不会两次掉进同一条河流,这一回阿巴之战,不会是八年前的翻板。巴西人全场占尽了八成功势,却始终无法将球射入格耶切亚的大门。我想起施大爷的一句名言:如果不知到怎麽踢就把球往对方门里踢。看来巴西人真应该请施大爷去讲几堂课,穆勒、卡雷卡,临门一脚总是温柔有加,就象如今中国假A波,大有国人皆喊假的味道。其实,这只是表象,实际上,巴西人已坠入彀中,落入了阿根庭队的节奏,马拉多纳的居中策应,风之子、布鲁查加前场游动,三条线保持了很好的队形。老马在耐心倒脚,风之子心领神会,他们在寻找一招致命的机会。 若干年後,每当我重温那段旧梦,心中总有几分知己之感,因为当年那一战,电视机前的我始终都相信,老马和风之子会给巴西人奏起挽歌,虽然这笑傲江湖之曲来的很晚、很晚。 八十一分钟,在中场游弋的马拉多纳截或皮球,连续左扣右摆,晃掉眼前的巴西人,抬头在夹缝中江球塞给卡尼及亚,那一刻,我的心提到了桑子眼!我知道下面的故事,将会被数以万计的阿迷们传颂:卡尼及亚象一阵清风,把球盘过所有的巴西人,那轻柔的一剑,正是风中的精灵。 那一刻,我的眼泪在飞,化作风中的承诺;化作那一剑的风灵! "知音少,弦断有谁听",雪中的风少侠,用那把一骑绝尘的吴钩击倒黄衫剑客,脸上挂着的迷人的微笑是在向球王轻歌:老马,你知道我在等你吗?! 被打懵的穆勒们只有一次次将球向格耶切亚投怀送抱,伴随着他们的,是解说无可奈何花落去的哭调。1:0的结果写在那个美丽的巴西小姑娘脸上的,是我见尤怜的眼泪。那一剑的风灵大概会令她刻骨铭心了。 复赛对实力强横的南斯拉夫,马拉多纳和风之子们再一次走钢丝,点球战中当老马射完可能是他一生最臭的球时,格耶切亚方显英雄本色,接连扑出博克西奇、哈兹博格奇的点球,3:2,阿根庭再入四强。 人们总是同情失败者,特别是胜利者是阿根庭人时,那种同情简直化作了队阿根庭人的仇恨,他们希望东道主能打败老马和他的风之子。其貌不扬的斯基拉奇在十七分钟的确实给他们带来一线希望,但这种希望仅仅维持了五十分钟,老马和风之子再次奏出笑傲江湖,不过这一回卡尼及亚用他的头顶破球门,手中无剑,心中有剑,一样的风采照人。4:3,老马终於踢进了点球,站在罚球弧前的意大利人塞雷纳看者镇静自若的格耶切亚,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凄凉:和老马及他的风之子生在同一个时代,真是一种悲哀。不用说,意大利人走到了尽头,人们不愿意相信,马、卡、格三人可以击败整个东道主! 我不想说那一年的决赛,因为德国人靠的是第十二人打败阿根庭。看着老马泪流满面,我才意识到,老马、风之子、还有整个阿根庭队,他们是我心中的真心英雄。阿根庭人依靠团结精神,打败了整个国际足联,还有什麽比这更令我欣慰的呢? 忘不了"吴钩霜雪明"的岁月; 忘不了那一剑的风灵...... |